分手预备时

 文/叶若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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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出差，从机场院出来时已是晚上十点了，他本来想直接去章小敏那里，想想他还是决定先回家。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吴忆华和他五岁的女儿莱莱已吃过了晚饭，吴忆华正在教莱莱做智能拼图。见到江山回来，莱莱放下手中拼板，欢快的向江山跑过去，江山笑着抱起她，亲了一下莱莱粉嫩的小脸故意逗她说：“咱们的莱莱要成为一个小胖子了，爸爸都抱不动了。”同时故意做出吃力的样子，像要马上就要把莱莱摔下去，却又很快的抱了起来，逗得莱莱格格直笑。吴忆华看着他们这样，也笑着说：“莱莱，下来，让爸爸休息一会，爸爸刚下飞机，很累了。”

“嗯。”莱莱乖巧的答应着，可江山并没有放下莱莱。

“想爸爸了吗？”江山接着说。

“想。”莱莱说。

“那好，表示一下吧。”江山说。

莱莱闻言亲了一下江山的脸，江山说：“好了，自己去玩吧。”然后放下莱莱，脱掉外衣，被吴忆华接了过去挂在衣架上。

“吃饭了吗？回来怎么先不打个电话，好给你留饭菜。”吴忆华边挂衣服边说。江山已走进卫间打算先个洗澡。吴忆华听到江山在卫间里对她说：“有什么，你随便做点吧。”接着一会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吴忆华于是转身对莱莱说：“你该上床睡觉了，你自己去睡，妈妈帮爸爸做点吃的，好吗？”莱莱边玩着拼图边答应着：“我做完这一个就去。”吴忆华便到厨房去给江山准备吃的东西。吃完东西，哄莱莱睡着后，江山懒懒的斜躺在沙发看电视。江山很少看电视的，最多是看看新闻。吴忆华在洗漱。江山突然想起应该打电话给章小敏的，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章小敏的电话，电话里听起来章小敏知道他回来很高兴，也没有因为他没有去她那里而不高兴。还告诉他蒋明莉回来了，江山是知道蒋明莉的，也曾见过一面，他也知道蒋明莉并不喜欢他。便没有细问，最后江山告诉章小敏自己过两天去看她。挂线的时候，江山又悄悄加了一句：“我想你。”只听章小敏嗔道：“烦人。”便挂断了电话。想到章小敏，江山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爱怜和不舍。章小敏安静的时候就象一泓温润的水，热情的时候就象一团火，能调动起江山所有的激情。江山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可是他真的舍不得。

吴忆华在卫间听到江山在轻声的打电话，不知为什么，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对方肯定是一个女性。有什么不对，她一时说上来，也许自己过于敏感了吧。她想。她和江山结婚快十年了，大学毕业后，江山分配到政府的一个部门当公务员，而她则留在了医院。在双方家长认同的情况下，她和江山很快结了婚。江山很快厌倦了一张报纸一杯茶的工作，于是便辞了公职去南方淘金，其实当时不少人都这样选择。尽管她不希望江山丢掉在许多人看来还不错的“铁饭碗”，但江山是固执的，所以最终江山还是走了。夏天的时候耐不住思念的她专程请了假去了江山那里。回来不久，她却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打电话告诉江山，江山却觉得他们还年青，不要太早要孩子，可吴忆华还是坚持要生下来，江山只好从南方回来再也没走。随着莱莱的出生，带给了他们初为父母的喜悦和新鲜感，可江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南方，江山也没有淘到什么“金子”，几乎一无所获。一家人住在一套四十多平米的房子，全靠她一点工资生活，日子过得很拘谨。看着别人优越的生活，让她觉得也许当初选择江山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所以她和江山不时会发生冷战，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年，直到莱莱三岁，直到江山遇到他的同学齐正峰，似乎她们各方面的境况才逐渐的好起来。再后来江山有了自己的公司，刚刚起步却已初见成效。她不知道江山都做些什么，不想知道，也没有时间知道，因为吴忆华准备进修医师，在工作上她是一个好强的人。人人都是向往着能更好生活。她也不例外，所以她需要去努力争取美好的生活。至少在物质要更好一些。现在她和江山很少冷战，江山也从来不与她吵架，但也越来越少的与她谈他的事情，他的生意。但江山对她和莱莱都很好，他们有了属于他们的宽敞的大房子，她也可以自由出入那些原来令她发怯的商场和精品屋，选择那些原本不可以考虑的衣物，她可以用一些精致的化妆品去保养自己不再那么娇艳的容颜。可吴忆华也越来越感到江山和她之间有一种距离，一种一时无法说清的冷漠，她总觉得和江山之间缺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她一时也无法说清。江山偶尔会不回家，说是有应酬。他是让这个家越来越衣食无忧，可她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担心，担心什么呢？吴忆华抹去卫生间镜子上的淋浴时造成的湿气，去掉罩在头上的浴帽，拿起AVON润肤露挤出一点对着镜子往自己的脸上轻轻拍着，从镜子她看到自己的微微发红的面孔依然白晰，只是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是不可阻止的出现了。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比竟快三十八岁了，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担心吗？她暗暗想。

吴忆华从卫生间出来，江山已去了卧室休息。卧室床头一盏桔色花瓶形的床灯散发着一点暖暖的光晕，江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睡着。吴忆华钻进自己的被子闻着江山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好一会却睡不着，她和江山好长时间没有亲热过了，一是江山总是很忙，回到家总是很累，另外，莱莱就像一个不定时的小火箭头，随时冲进来，因为莱莱总不喜欢自己睡。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将手轻轻沿着床单面伸进了江山的被子从背后扶摸着江山胸部裸露的肌肤，江山闭眼着转身吻了一下吴忆华额头，说：“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好吗？睡吧。”说着又转过了身，一会吴忆华便听到江山轻微的鼾声。一时一种深切的失望涌上心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吴忆华伸手关闭了床灯，然后好容易睡着了，却一直睡得不安稳，做了一个奇怪梦。早上起来，吴忆华想回忆梦境的内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